安交院新鲜事 #第二章迷彩服下的暗流凌晨五点半,宿舍楼的广播还没响,离幸就被窗外的蝉鸣叫醒了。天刚蒙蒙亮,淡青色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。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,摸出压在枕头下的军训服——洗得发白的布料,袖口磨出了毛边,是昨晚借陈雪的针线缝补好的。“醒这么早?”陈雪的声音从对面床铺传来,她已经坐起来了,正揉着眼睛。离幸压低声音:“想早点去洗漱,免得排队。”陈雪点点头,也开始穿衣服。宿舍里很安静,只有孟萌的呼噜声轻轻起伏,像只贪睡的小猫。离幸看着她摊开的被子和乱扔的拖鞋,忍不住笑了笑——昨天晚上孟萌还拍着胸脯说要第一个起床,结果睡得最沉。六点整,宿舍楼的广播准时响起,播放着激昂的军歌。孟萌猛地从床上弹起来,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:“完了完了!要迟到了!”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,袜子穿反了都没发现,抓起牙刷就往卫生间冲,差点撞到门框上。离幸和陈雪对视一眼,都无奈地笑了。操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,穿着统一的迷彩服,像一片绿色的海洋。新生们按班级列队,教官们穿着笔挺的军装,表情严肃地站在队伍前面。离幸她们班的教官姓赵,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,皮肤黝黑,嗓门洪亮得像喇叭。“都给我站好了!”赵教官的声音在操场上回荡,“军姿,半小时!谁要是动一下,全班加时十分钟!”太阳慢慢爬上来,把热量一点点泼洒在身上。离幸站得笔直,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流,滑过下巴,滴在迷彩服的衣领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。后背的衣服早就湿透了,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,难受得像有虫子在爬。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林薇薇。林薇薇站得歪歪扭扭,时不时抬手捋一下额前的碎发,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。她旁边的棕色头发女生叫李娜,是她的小学同学,两人时不时用眼神交流,嘴角都撇着,显然对这枯燥的军训很不满。“那个女生,动什么动!”赵教官突然吼了一声,目光落在林薇薇身上,“站军姿就要有站军姿的样子!把你的手放好!”林薇薇吓了一跳,赶紧把手贴回裤缝,脸上却露出委屈的表情,眼眶都红了:“教官,我……我有点头晕。”赵教官皱了皱眉:“头晕?能坚持吗?”“好像……有点坚持不住了。”林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,身子晃了晃,好像下一秒就要摔倒。李娜赶紧扶住她:“薇薇你没事吧?我看她脸色好差,教官,要不让她去旁边休息一下?”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,眼神里带着各种情绪。离幸听到后排有人小声嘀咕:“刚站十分钟就头晕?也太娇弱了吧?”赵教官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:“去旁边树荫下坐着,喝点水。”林薇薇立刻露出感激的表情,由李娜扶着,慢慢走到操场边的树荫下,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队伍,嘴角似乎带着点得意的笑。离幸心里有点不舒服。她不是看不惯别人身体不适,只是林薇薇那副样子,怎么看都像是装的。昨天在班会上那么傲气,今天这点苦都吃不了,还要用这种方式博同情,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。半小时的军姿结束后,所有人都累得够呛,往地上一坐就不想起来。孟萌抱着水壶猛灌,喉咙里发出“咕咚咕咚”的响声:“我的妈呀,这太阳要把人烤化了!林薇薇也太会装了吧?我看她刚才走路比谁都稳!”陈雪也皱着眉:“她这样有点过分了,大家都在坚持,就她搞特殊。”离幸没说话,只是默默地拧开水壶喝水。水是早上从宿舍带的凉白开,带着点铁锈味,却格外解渴。休息时间不长,赵教官又开始教大家踢正步。“一!二!三!四!”的口号声在操场上此起彼伏,脚步踏在地上,发出整齐的“咚咚”声。离幸的动作不算标准,但她很认真,每一步都尽量跟上节奏,脚踝被磨得生疼,也咬牙忍着。林薇薇一直在树荫下坐着,有时候和李娜聊聊天,有时候拿出手机自拍,完全没有归队的意思。有几个女生看她这样,也开始找借口想休息,被赵教官狠狠训斥了一顿:“都是大学生了,这点苦都吃不了?以后怎么干工程?工地上比这苦十倍百倍!”这话戳中了不少人的痛处,想偷懒的女生都不敢作声了,只是看林薇薇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满。上午的训练结束时,离幸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孟萌突然一拍脑袋:“哎呀!我差点忘了!今天上午体育队选拔,我得赶紧过去!”她把水壶往离幸手里一塞:“帮我带回宿舍啊,谢啦!”说完就像一阵风似的跑了,迷彩服的衣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离幸和陈雪慢慢往宿舍走,路上遇到不少同样疲惫的新生,大家都蔫蔫的,没什么精神。快到宿舍楼时,陈雪突然停下脚步:“你看,那是不是我们宿舍门口?”离幸抬头望去,只见302宿舍门口站着一个女生,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,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,头发剪得很短,刚到下巴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分明的侧脸。她手里拿着一串钥匙,正低头看着门牌号,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冷硬。“好像是新来的室友?”陈雪说,“昨天李老师说我们宿舍还有一个人没到,说是家里有点事,今天才来。”两人走过去,那女生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看过来。她的眼睛很亮,眼神很直,带着点审视的意味,却并不让人觉得冒犯。“你好,”陈雪先开了口,“你是302的新室友吗?”女生点了点头,声音有点低,带着点沙哑:“嗯,我叫沈驰。”“我叫陈雪,她叫离幸。”陈雪指了指离幸。离幸赶紧点头:“你好。”沈驰没多说什么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拿出钥匙打开宿舍门。她的动作很利落,背包往空着的上铺一扔,就开始收拾东西。她的行李很简单,一个背包,一个小行李箱,打开箱子,里面大多是书,还有几件看起来很结实的运动服,没有化妆品,也没有花哨的饰品。离幸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划到的,不过已经快长好了。“你也是道路桥梁专业的吗?”陈雪帮她递了一张抹布。“嗯。”沈驰接过抹布,擦了擦桌子,“之前在体校待过两年,耽误了点时间,今年才考上。”“体校?”离幸有点惊讶,“你练什么的?”“散打。”沈驰的回答很简短,语气没什么起伏,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离幸和陈雪都愣住了。难怪她身上有种酷酷的气场,原来是练散打的。沈驰似乎看出了她们的惊讶,嘴角难得地弯了一下,虽然弧度很小:“别担心,我不随便打人。”她的语气带着点冷幽默,离幸忍不住笑了笑。中午吃饭的时候,孟萌才气喘吁吁地回来,一进门就瘫在椅子上:“累死我了!体育队选拔也太严了!跑了三千米,还测了跳远,我差点没坚持下来!”她看到沈驰,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哇!你就是新来的室友吧?我叫孟萌!”沈驰点了点头:“沈驰。”“沈驰?这名字好酷!”孟萌凑过去,“你看着好厉害啊,是不是经常运动?”“嗯,练过散打。”“哇!散打!”孟萌眼睛瞪得更大了,“那你肯定很能打吧?以后有人欺负我们,就靠你了!”沈驰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但眼神里似乎带着点无奈的纵容。下午的训练更累,赵教官像是跟大家有仇似的,一遍遍地练齐步走,哪个队伍走得不齐,就罚哪个队伍做俯卧撑。离幸的胳膊早就酸得抬不起来了,每次撑下去都觉得眼前发黑。林薇薇还是在树荫下坐着,后来甚至拿出小镜子补妆,动作不大,却刚好能让队伍里的人看到。“太过分了吧?”离幸旁边的女生忍不住说,“她到底想干嘛啊?”“估计是想让教官注意她吧。”另一个女生撇撇嘴,“可惜赵教官根本不看她。”正说着,林薇薇突然站起来,走到赵教官身边,不知道说了些什么。赵教官皱着眉听着,然后摇了摇头,似乎在拒绝。林薇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,跺了跺脚,转身跑回了树荫下,眼圈红红的,看起来受了很大的委屈。“她不会是想让教官开小灶吧?”孟萌凑过来,压低声音说,“我刚才好像听到她说什么‘能不能单独教我’。”离幸心里的不满更甚了。军训是集体活动,大家都在努力坚持,她却总想搞特殊,还想用这种方式吸引注意,实在是太自私了。傍晚训练结束时,赵教官突然集合队伍,表情严肃地说:“今天有个别同学表现不好,找借口逃避训练,还影响其他人。我不管你们在家里是什么样子,到了这里,就是一个兵!明天开始,谁要是再装病偷懒,别怪我不客气!”他的目光扫过队伍,在林薇薇的方向停顿了一下。林薇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把头埋得很低,李娜赶紧拉了拉她的胳膊。回宿舍的路上,孟萌兴奋地说:“太好了!教官终于说她了!我早就看不惯她那副样子了!”陈雪也点点头:“确实该说说,不然大家心里都不平衡。”沈驰一直没说话,快到宿舍时,她突然开口:“要是她敢找你们麻烦,告诉我。”她的声音还是很低,但离幸听出了里面的认真。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,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清晰,眼神坚定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离幸心里突然一暖。她看着身边的三个室友——咋咋呼呼却热心肠的孟萌,安静温和却细心的陈雪,看起来酷酷的却很可靠的沈驰,突然觉得,就算军训再累,就算班里有林薇薇这样让人不舒服的人,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。宿舍的灯亮了,暖黄色的光线透过窗户照出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柔的光晕。离幸知道,她的大学生活,正在慢慢变得不一样。那些藏在迷彩服下的小摩擦和小温暖,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,正一圈圈地荡开,晕染出属于她们的故事。 无语就发疯 2025-11-20 7 评论 3 喜欢